圖文來至耕心雑誌

父親的決定

      車子沿著中山高行駛,沿途油桐花一簇簇綻放在山嵐間,陽光遍灑大地,好個舒適宜人的禮拜六午後。我們從台北盆地出發,前往嘉南平原,好比籠中鳥獲釋,飛向無垠天際,心情輕鬆雀躍。

以上所描述的是二○一四年復活節前夕,我滿心期待、返鄉南下的心情,因為八十六歲的父親將於次日的復活節在朴子長老教會受洗。

      陪我一起回娘家的外子,看到父親,第一句話就說:「老爸,恭喜喔!明天要受洗了。」父親也大方地回應:「是啊!」聽到他的回應,我好像服下定心丸。

      和我一起在教會參加晨禱的一位弟兄,為母親能信耶穌,禱告了三十多年,後來,這位高齡九十歲的老媽媽,終於受洗了。這個見證很激勵我,我也持續為父親禱告。

      三年前,我跟父親返鄉探親,我很認真地參加當地教會的禱告會,幾天後,五位教會姊妹聯袂探訪父親,用家鄉話向他傳福音,其中有一位姊妹,帶領父親做了決志禱告,邀請耶穌住進他心中,接著她們又為父親唱著一首又一首的詩歌。
      在父親的故鄉,這幾位女子成為上帝的大軍為祂做工。當時父親的心思還像頑童,尚未定睛在耶穌身上,但是上帝賜給他順其自然的心,我覺得心態開放的父親很可愛。

      探親返回台灣半年後,父親身體出現狀況,需住院開刀。向來身體硬朗的他,到了醫院就完全沒轍,打針怕痛、待在病房內沒耐心。就在手術前一天,鹿草下潭貴格教會的伍牧師和師母,傍晚到醫院為父親禱告。夜間,我留下來陪父親,為手術做準備。父親跟我談家人、談過去,接著話鋒一轉,主動提起:「伍牧師真有愛心,……我想受洗。」

      次日,在手術室外,我為父親禱告。接下來讀聖經時,我讀到:「你若能信,在信的人,凡事都能。」(馬可福音9章23節),提醒我要對父親的手術與決定有信心。

      父親的手術進行順利,經歷了出人意外的平安,他對於福音和教會更有好感了。
      二○一四年三月初,牧師建議、安排父親在四月復活節受洗,我心中開始交替出現期待與擔憂。因為母親與妹妹常跟家中唯一信耶穌的我說:「爸爸年紀大了,妳跟他說什麼,他都說:『好』。過了一陣子,他就忘了。」因此,我在教會參加晨禱時,持續為父親受洗的事守望禱告。

      復活節當天,父親一早起來,想吃剛煮好的粥,因為還很燙,我建議他再等一等。不久,他拿出一個碗,盛了粥,對我說:「幫我禱告吧!我想吃早餐了。」接著,他邊吃邊聊:「返鄉的時候,我跟大家說,祭祖的時候不拿香了。」

      接下來,我們到朴子教會做禮拜,詩班唱完〈復活節清唱劇〉後,陳牧師邀請爸爸上台,接受洗禮。父親一步一步走上台,跪下來。牧師問:「你願意承認基督是主嗎?」父親篤定地回答:「願意!」牧師送父親一本聖經,並叮嚀:「這本書比金銀珠寶還貴重喔!」

      受洗以來,父親習慣在飯前低頭禱告;騎單車前,他跟上帝禱告,求祂保守騎車平安;身體不適時,他呼求耶穌、時時禱告。

      父親今年九十一歲了,回想五年前的洗禮式,仍然歷歷在目。復活節適逢農曆三月,正是西海岸媽祖遶境、廟會頻繁的時節,親友鄰舍多半生活在傳統拜拜的環境中,父親願意接受救恩、學習當基督徒,顯得格外不易。回頭看父親信耶穌的過程,誠然是一條恩典之路。

作者◎鄭素芳(台北市)


 

追逐夢想的少年

        踩著夾腳拖鞋,走在崎嶇石頭路上,下午的陽光將我們的影子拉成細長的模樣,抬頭望見山巒綿延,其間是美麗的谷地,等候孩子們穿梭嬉戲其中。那肥美結實纍纍的是玉米,竹片木樁搭建而成的學校坐落在玉米田間,被高聳、綠油油的色彩包圍著。

       忽然間,後頭呼嘯而來的摩托車像是陣陣雷鳴,催促孩子們趕緊去學校,又像是群獸過境般吵雜,迅速漫過大走廊,進入教室。一股旋風把泥沙捲起,像煙霧濛濛,又如塵埃慢慢落下。

        緬甸華校的上課時間是上午七點到八點半,以及下午三點半到六點兩個時段,中間的時段則是以國家規定的緬語正統教育為主。身為宣教師之子,咱家的孩子也因年紀和學習語言的緣故,必須跟著進入緬甸語幼兒園,開始他們在緬甸的教育。他們在一種微妙的平衡裡探索未知的語言,有時比手畫腳,有時得找會說中文的同學做「隨行翻譯」,有趣驚喜又玩笑連連。

        上學的時間很長,咱家的孩子常吃不消而哀聲連連,不像緬甸當地學生長期在這樣的教育制度裡習慣了,早上五點準備上學,晚上還得補習,有些高年級的大哥哥、大姊姊甚至住在老師家補習,直到考上大學。

        我靜看學生進出學校,希望每一個孩子健康長大,為緬甸帶來全新的盼望。咱家的孩子上學去,我也開始在緬甸的教會華校進行教學工作,教三年級的數學與六年級的健康教育,甚至是全年級的聖經與音樂教學。

        當地孩子因為生活困苦,學習機會不多,能夠上學的孩子代表家境不錯。學業中斷的人不少,復學的卻不多,能逐年升上六年級的人數更是逐年遞減,平均年紀大約十七歲。許多年輕的孩子因家境困苦,偷渡前往他國,往南或往中國、泰國邊境成為「打工仔」,但是,後來能夠順利返鄉的人卻不多,常常在邊境就被抓或被關,甚至錢被騙得精光,實為可憐。

        在學期的最後一個月,我陪伴六年級的孩子討論未來的夢想。聽著聽著,我聽出一道道的悵然若失;看著看著,我看出一雙雙眼睛顯出對未來的躊躇不前,實在令人感到心疼。

        畢業前夕,我為學生拍了很多他們不曾有過的畢業照,也親手寫下祝福的話送給他們:「為上帝來夢想,你可以做得到!法國作家說,生命是弓,弓上的弦是夢想。不要放棄自己的能力,即便環境不給你夢想,但是上帝可以!要有自信,在緬甸,你絕對是閃亮的!」

        一天下午,六年級的學生騎著摩托車,發出轟隆隆的聲響,來找我去「畢業遊玩」(其實就是去鄰近溪邊玩水),發動摩托車時,他們快快塞給我一張張單子,那是之前某天下午上課的時候,大家本來寫不出來的夢想單。上面寫著:「我一定會去讀初中,絕對!」「我會一直相信上帝為我打開出國讀書的夢想!」「我會好好守住爸爸媽媽留給我的店鋪,而且我要在寨子裡經營成為最大間!」「原來上帝一直都會幫助我,我會成為緬甸最厲害的廚師!」「我要在緬甸,作一位優秀的緬甸和中文書籍翻譯家!」……。隔年三月,六年級全班廿三名全部報名寨子裡的初中學校,繼續讀書。這個消息如此地震撼我,很開心,真的!

        我曾教過學生唱〈恩典的記號〉這首歌,他們很喜歡,歌詞帶著強大的力量──雖然我們很渺小,但上帝卻視我們如珍寶,相信祂的恩典會一直伴隨著這群單純的孩子,直到永遠。

        我要回台灣的那天,學生們一起參加當地教會會友的家庭禮拜,很靦腆的大男生們跑來跟我說:「老師,不要忘記我們喔!」我不會忘記的,我的心裡有你們的位置!

作者◎J宣教師(高雄市)


 

當暴風雨襲來

        我四十四歲的時候,醫生建議我,肝臟腫瘤超過十五公分,最好是開刀拿掉,以免忽然破裂,造成生命危險。然而,醫生詳細檢查完後又告訴我,腫瘤長在主動脈血管上,開刀可能會引起大出血,手術的成功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。

        四十五歲的時候,醫生通知我疑似罹患大腸癌,需要進一步檢查。這個消息,好像晴天霹靂,讓我欲哭無淚。但是,想到孩子年紀還小、我的人生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,只能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。我也相信上帝一定會幫助我,每天都不斷禱告,也做了所有的檢查及治療。

        四十六歲的時候,在一次例行檢查後,我接到主治醫生親自打來的電話,請我馬上回醫院找他。當下我的心臟似乎快停止跳動,難道我又有什麼狀況了嗎?

       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,我來到了門診室。醫生第一句話就是:「家屬沒有陪同嗎?」天呀!這意味著什麼?我的病情真的那麼嚴重嗎?接著醫生告訴我,我的腎臟有點問題,他會請腎臟科醫生詳細跟我說明。接下來,醫生馬上幫我轉診。

        來到了腎臟科,醫生看完我的X光片,同樣也是問:「家屬沒有陪同嗎?」接著說:「妳還這麼年輕,……這樣好了,請家屬過來,我再跟家屬解釋。」當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,我直接跟醫生說:「沒關係,您直接告訴我吧!我可以承受的。」醫生說:「妳的腎臟出了狀況,應該是腎臟癌,而且狀況不是那麼好,必須馬上處理。」啊,這是上帝在跟我開玩笑嗎?

        顧不得傷心難過,我馬上再請教、參考其他醫生的建議,經過了再次的檢查與討論,最後我選擇了醫生評估對身體傷害比較少的燒灼術。

        手術前幾天,我在教會做禮拜,婦女團契獻詩的詩歌竟然是〈呣免驚,耶穌在這〉(不用怕,耶穌在這裡),我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,原來上帝什麼都知道,知道當人生的暴風雨襲來,我實在非常害怕,所以就用詩歌安慰我的心。

        帶著上帝的祝福,還有牧師、師母的禱告,我勇敢進入手術室。雖然手術只需局部麻醉,但是,當醫生拿著治療的探針,往我身上刺時,我感受到的害怕與疼痛,真的是難以言喻。躺在診療檯,我一動也不敢動,只能在心裡大聲喊「上帝救我!」稍稍平復了內心的恐懼。
        三個月後去複檢,醫生跟我說:「電腦斷層掃描一切正常,以後每半年回來一次就可以了。」我真是開心極了!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旅行,度過了三天快樂的親子時光。

        幾天後,我又接到醫院的電話:「醫師還有一些問題要跟您討論,麻煩您下星期一定要回醫院一趟……」天啊!真後悔去接那通電話,所有的不安湧上心頭,即便還不知道是什麼事,但我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。

        來到了醫院,醫師跟我解釋,他們後來再次詳細檢查X光片,發現我的心臟外膜跟肺臟中間長了一個東西,初步判斷應該不是良性的,希望我再做一些精細的檢查,會比較保險。

        我真想摀住耳朵,不去聽!上帝對我這麼好,應該不至於又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,應該是誤判吧,檢查就檢查!沒想到,檢查結果更讓我痛哭失聲,是肺腺癌四期!我不斷問上帝,在跟我開玩笑嗎?這一次怎麼又是我!

        我告訴先生我不要治療,我身體好好的,不要再活受罪了。但是,經過先生一再勸說,又想到我還有媽媽、孩子們要照顧,必須勇敢面對,不可以就這樣被打倒。經過了無數次的禱告,我的心平靜下來,相信上帝必有祂的旨意,我願意順服祂。

        我不再猶豫,聽了醫生的建議,做了所有的檢查,也進行了肺部手術,目前正在休養、復原中。雖然接下來還有許多療程等著我去面對,之前的健康問題也還沒有找到解決的方法,但是我深信,既然上帝將我帶到死蔭的幽谷,必定會再領我走向青翠的草地(聖經詩篇23篇)。

作者◎Jessica(台南市)


牽手繼續向前走

        三十歲以前,我一直是個不婚主義者,就算當初在和後來成為我太太的「她」交往時,也覺得「結婚」始終不是我人生的選項。

        我和她在立法院認識,因媒體同業採訪的關係,彼此交換名片,隔天就約去喝咖啡,得知她剛失戀,便把握機會展開熱烈追求。後來,兩人成了男女朋友。她原本信奉日本日蓮正宗,和我交往之後,我會帶她去教會做禮拜。漸漸的,她不再膜拜其他偶像。

        兩人交往了三年,似乎遇到了一些瓶頸,讓我萌生了倦意,在那年最後一天採訪某教會跨年禱告會時,我向上帝祈禱:「天父啊!如果要我繼續走下去,請給我一些印證。不然這樣,給你三個月的時間,要是我沒有得到印證,就表示你要放我自由……喔耶!」

        日子過得很快,三個月「咻──」一下就過了,我記得那天是三月卅一日禮拜天,我睡晚了一會兒,趕到教會時,正好看到一群人穿著白色受浸袍站在台前,其中一位正是她!正當興奮之際,當天下午我又參加復活節遊行,當一群人走到台北市政府前,突然一陣天搖地動,就在現場看到正在興建的台北101大樓最頂端的吊車從天而降,「碰!」的一聲重摔在地。

       又過了幾天,心裡總覺得一陣鬱悶,似乎是從靈魂裡發出的一種提醒。突然間,我意識到,這就是上帝的印證!我與上帝之間「三個月的約定」,居然就在最後一天的期限,破碎了我想自由的私念。

        她的生日是九月廿一日,受洗重生日則是三月卅一日,兩個日子都發生大地震,上帝似乎在提醒我:「既然給了如此明顯的印證,你是否就應該乖乖的與她廝守一生?」這時,我才驚覺自己完全忘了聖經「上帝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」(以賽亞書55章9節)的真理教導,竟敢斗膽給上帝三個月的期限!我懊悔不已。

        在確定上帝給的印證後,我們經過兩年的預備,在二○○四年五月廿九日步上紅毯。由於她是馬來西亞華僑,我們是先找時間回去馬來西亞辦理她的相關證明文件,同時接受教會的婚姻輔導,辦完公證結婚後,才正式舉辦婚宴。

        婚後我們經歷不少上帝的恩典,當時我太太正懷著兒子,我與張德謙牧師餐敘時,突然噎到,窒息昏死過去。事後張牧師告訴我,他很確定我停止呼吸至少五分鐘,他不斷拍打我背部搶救時,一直祈禱:「別讓宜瑩的孩子成為遺腹子,求上帝再留他在這世上一些時候。」沒想到,我就漸漸恢復意識。

        幾年後,我太太在醫院生女兒時,在產房待了快兩個小時。當我在產房外焦急踱步時,一位掩面哭泣的大肚子太太被護士攙扶坐在沙發上,我隱約聽到要等她先生趕到後,才施做引流手術,將沒了心跳的胎兒取出……。這時我意識到生產的危險性,心裡趕緊向上帝禱告呼求,祈求太太生產順利。

        不到半小時後,護士先把因缺氧而全身膚色烏黑的女兒抱出來給我看,隨後太太被推出產房時,我看到她臉色蒼白,接生的醫師還特別囑咐我,一定要確實幫太太按摩腹部。後來又過了半小時,醫師走過來,取出五支止血鉗:「林先生,沒事了,好好照顧你太太。」原來,女兒出生的過程並不順利,讓太太大失血,還好醫護團隊搶救得宜而度過了危險。我也深知,若沒有上帝的保守與憐憫,我的家庭不可能完整。

        如今我們結婚快十五年了,過程中並非每時刻都甜蜜,也有風雨、低谷時,不過回首當年,我慶幸自己縱使自大驕傲,卻還懂得跟上帝求印證;知道上帝的心意後,也慶幸自己願意降服、順從祂,如今才得以享受上帝所賜婚姻的祝福。感謝上帝,也感謝我太太,包容我一切的不足。

作者◎林宜瑩(台北市)